Week 36 持續的力量不管有多微小,終究會累積成果

好久沒寫週記(?)了,結果52週挑戰大失敗。

九月趕完角角者比賽的稿後,就像全力衝刺後的馬拉松選手一樣趴地不起,再加上十月一堆連假,大家放假開心,家長則是痛並快樂著加班帶孩,後來還有TCCF的事、各種雜事,就這樣一路拖到現在。

不過,人跌倒了還是可以再次爬起來的,搞不好還能發現地上的十元(?)。

總之,想跟大家輕鬆聊聊「持續的力量」,幾年前我還不懂,還在到處亂撞。但是,現在我可以很堅定地說,不管是任何事,無論是寫作、畫畫、投資、運動、玩遊戲、編織……等,持續下去都一定能看到成果,雖然成果可能跟你想要的還有一段差距,但是比起什麼都不做,或是遇到失敗就逃避、放棄、不停轉換跑道,持續的人能得到的一定比較多。

「指數如果夠大,沒有非凡的改變也能產生非凡的結果。這樣的觀念不符合直覺,但是效果非常強大。

「作家羅伯特.葛林寫道:「創造力的最大阻礙是沒耐心,以及對加速進程、追求表現、一舉成名的那股近乎無法擋的渴望。」」

──出自《一如既往》

現代生活步調太快,想要好好持續做一件事的耐心非常稀缺、也很容易被忽略,這個不行就換下一個,一換再換,總以為自己可以換到最適合的,但最終會發現,什麼路都走過了,沒有最適合你的地方,只有自己還停在原地的選項。

我可以舉個最近五年的小例子,我與栞在Podcast最熱門的那幾年投身製作節目「吐槽都是因為愛」,一開始也沒有什麼遠大的目標,偶爾錄錄節目、約約訪問就很開心。當然中間也是有想放棄的時候,不過拖拖拉拉(?)還是會把一年十幾集做完。

當然,到目前為止,節目也沒什麼實質收益,不過我個人收獲很多。

我發現錄Podcast可以訓練說話,因為剪輯也是我自己剪,若說了很多贅詞最後還是會累到自己(要剪掉很煩),錄製時就會更注意自己的贅詞。重聽的時候也會發現自己介紹一本書,或是說明一個想法都很不清晰,再下次也會再更注意要怎麼把一件事講得既有重點又易懂,而且這些自己重新咀嚼,再次向其他人說明的書評、想法意外地可以留在腦中很久。邀訪來賓時,則要先了解對方,想一些我跟聽眾也許會好奇的問題,問答時也要注意不可以冒犯到對方,聊得有點無聊時也要想一下能不能加一點笑點……等。

雖然看起來都很有目的性,但其實我自己在製作Podcast的時候沒有那麼強烈的功利目的,都是自然而然覺得這邊要怎樣可以更好,每次進步一點點點,少說幾個贅詞就很開心。

後來有機會受邀演講、教課,甚至是這次TCCF對台下一堆業內專業人士簡報,我就發現自己能比五年前更從容許多(當然每一次都還是很緊張啦),全都是因為這五年間製作Podcast的微小不經意的累積。

我覺得,也不必把持續努力、累積,弄得很辛苦、沒做就很有罪惡感,搞得像薛西弗斯一樣,這件事的重點是「持續」。以Podcast為例,我們今年也是隔兩、三個月都沒錄音(不過這個月要錄啦),但是只要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休息一段時間也沒關係,每次推進一點點就好。

當然,更好的是在「持續」的過程中得到快樂與滿足,就能替「持續」這件事加滿油繼續航行下去。

我長期投資股票一段時間,最早只是為了想要有閒錢買鋼筆(?),有股利就開心拿去買自己想要的東西,投錢的時候就不會覺得太痛苦,結果沒想到也累積了很多,中間當然也經歷了疫情、各種上上下下的股票跌宕,但心態正確(不借貸不槓桿)就能睡得安穩。

剛開始看不到什麼成果都是很正常的,遇到失敗不如意的事也都是理所當然的,就算累積到最後可能也不會有你期待的成果(ex我們的Podcast也沒爆紅 XD),但是最終,你會發現在未來一定會有那麼一個瞬間,你心想「有一直做下去,真是太好了」。

參考資料:

《一如既往》

Week 35 初音不是軟體,AI只是工具:關於寫作上如何(較沒有爭議地)用AI

要聊這個題目好緊張!不過真的只是想輕鬆聊我最近在寫作上怎麼使用AI。

欸!先別急著開罵,保證絕對不是下prompt「給我一個超棒的故事,全世界都會喜歡的那種」的許願柳式使用,而是本文仍是人類親手寫的,AI在其他地方的協助。

先說我對於目前AI的看法,我認為它沒有自我意識、沒有五感感受、沒有自我覺察。雖然也暫時無法證明人類有自我意識,但人類有五感、有自我過去經驗、有自我反省與覺察,跟AI的思考方式還是不同的。

目前LLM(大型語言模型)的運作本質上是一個文字接龍的機率遊戲,以為它是有一個「想法」之後,一次性輸出跟你對談的看法是錯誤的。

EX:今天晚餐吃什麼?

人類的思考:昨天吃過麵了,那今天吃飯好了,肚子還不餓。
人類的輸出(說話):我覺得今天我想吃飯,小碗的。

(loop)
AI的運作: 模型根據訓練得到的參數、上下文、指令等計算下一個 token 的機率。選出 token,再根據更新後的上下文預測下一個 token。
AI的的輸出:我覺得……(回到上面loop處,再次運作,直到產生完整句子)

所以,現階段我還是會把AI當成一個工具來看待。

關於寫作上如何(較沒有爭議地)用AI

首先,有幾件前提事項:

1.把正在寫的完整故事文本貼進AI裡,仍有被學習的風險,請謹慎使用。

2.AI只是工具, 只是陪伴,只是情緒垃圾桶,只是你與真人互動前的緩衝,勿過度將情感投射在AI上。其實跟與真人互動的準則一樣,人也不能過度依賴、信任另一個人。

3.AI生成的資訊都可能有誤,最後完稿時需再查證。

■零碎的小人物、小物與小事

有時候寫到一半忽然需要幾個「有名字」的小配角、需要一個「小道具」的名字、需要一個「事件」的名字,停下來思考會很打斷寫作的節奏,我以前會用「取名字網站」,其實現在也還是會用,但有時要取符合世界觀的名字(ex古風、科奇幻、日本名、一個愛沙尼亞人的名字),或是,我就會問一下AI,請它生成一些選項,然後再自己挑選。暫時把名字填入故事,繼續寫完,等完稿後再來確認名字是否ok。

同理可運用在各種需要查證的事情上,比如寫到某個歷史事件、數學或物理原理、知名人物生平……等,以前的話我大概會逛三小時wiki,但實在太浪費時間又打斷寫作,所以會請AI先生直接告訴我,我要查的事件的答案,先填上去,當然,完稿後務必查證

■ 同義詞、成語、情緒形容、情緒反應查詢

這個工作以前我也是會翻書(現在也會),但有時候截稿日在眼前,實在無法慢慢翻書(然後又看了一小時的書),就會直接問AI。
ex:請給我「但是」的同義詞、形容人很緊張的成語、一個人很害怕會有什麼身心理反應。

■ 整理人物關係、時間線、事件、世界觀設定

聽說《冰與火之歌》的作者喬治·R·R·馬丁有一整個團隊的人在幫他整理故事的角色設定、關係、國家局勢……等等的內容。但身為小小作者當然沒有這個財力可以聘用團隊來做這件事,AI便可以幫我們整理這些資訊。

包含但不限於生成人物關係圖、時間表、地圖、幻想場景等等。

但要注意,這些都是屬於作者「裡設定」的部分,是幫助作者完成故事,而非故事的一部分。不可直接公開運用在作品之中,像是可以把AI生成的幻想大陸地圖作為草稿,再自行或請人修改重新繪製過。

■ 故事素材蒐集

以前我都是看到有趣的新聞或文章或存下來放在notion裡,但現在資訊大爆炸,生活也忙碌,沒辦法像以前上班一樣當薪水小偷看新聞(咦)。就會請AI整理新聞一次性貼給我,Gemini付費版有排程功能,可以使用以下的prompt(可自行依需求修改)每天整理有趣的新聞。

每日早上九點蒐集5個具備[小說故事、漫畫故事] 發展潛力的新聞作為故事素材,風格取向為[ex科技、民俗、刑事案件……]。

來源包含:當日各國新聞、社群熱議話題、新科技、新發現、新史料……等。
針對每個素材提供:1. 標題與摘要。 2. 來源連結或說明。 3. 從專業編劇的角度,分析其為何適合作為故事或短影音題材。

規範:禁止編造,必須是真實發生的新聞或事件。

不過蒐集到的新聞都還是要複查過,Gemini真的很蠢,都講了不要亂編,還是會自己幻想新聞,氣氣氣。

■ 假想敵、橡皮鴨除錯法、陪跑教練、情緒垃圾桶

想起AI寫作剛有點模樣的時候,我還很開心,想說以後就可以請AI寫冷門同人文給我看了,結果一試之後超生氣,亂七八糟三小AI難看死了,我的CP才不是這樣!可惡老娘自己寫!就成為我創作的動力(?)。覺得沒有什麼動力的話也可以把AI當作假想敵,請他生成一篇你正在寫的同質性文章。

如果激將法對你無效的話,也可以試試工程師愛用(?)的「橡皮鴨除錯法」,跟AI聊聊你的故事卡住的點,解釋它,藉此釐清邏輯並找出錯誤。不過個人覺得為了保護你的故事點子,這邊要去識別化一下,可以改動一些故事的關鍵訊息。(就像跟別人聊你正在發展的故事,但又怕別人抄襲,可以保留結局或重大事件)

陪跑教練法我沒有使用過,不過應該也是可行的,設定每日排程,請AI提醒你寫作,激勵你寫作。

你是我的寫作陪跑教練,每天早上十點,傳一則名人故事或語錄,激勵我寫作,鼓勵方式為[正向或反向、溫柔、激將法、斯巴達法……]。直到我寫完十萬字小說為止,我會每天跟你回報字數,請你記錄並繼續鼓勵我。

情緒垃圾桶就比較簡單了,心情不好的時候,把所有的負面想法(or想衝動發上社群的話)都講給AI聽,舞台必需光鮮亮麗,但觀眾沒有義務體諒/了解/安慰幕後各種辛苦與不順不得志。
但也是要記住,情緒發泄完還是要回歸理性,AI可能會講一些漂亮話安慰你,但做出無法後悔的重大決定前 (ex新刊決定印5000本了!),務必理性思考,也請參考多位人類意見。

上述這些都是「不觸及故事本文」的AI使用方法,當然還有一些會碰觸到本文的,像是請AI改錯字、潤句、換句話說……等等,都有可能有爭議,暫不在這次的討論範圍之中。我個人是不會完全否定別人讓AI輔助觸及本文(但我不會這樣做),不過,使用的AI時候,你要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你可以假裝很努力,但結果不會陪你演戲。」這是我之前很喜歡的一句話,用在現代可以變成「你可以假裝很努力,AI會陪你演戲,但你還是知道你的一切是演出來的,不是真的你。」

Week 34 流行就是不斷地復古:淺談BL作品題材風格演進

今年吹起文藝復興浪潮,各種新聞時事流行都讓人有deja vu(既視感),剛好看到有人說到日文BL小說風格看了幾本他都不太喜歡,便讓我這個白堊紀腐女來老人講古一下。


■這張圖約是2016年在日本推特上出現,結果也不太合用了XD2015年播出的新版阿松都過了十年了,天啊! (中文版為AI翻譯重新製圖)

淺談BL作品題材風格演進

我最早接觸的BL漫畫是租書店裡的盜版同人誌,那時候甚至還不認識「同人誌」這三個字,只是單純地追著漫畫連載《封神演義》、《獵人X獵人》(追到現在小孩都這麼大了),去租書店會先去看新書區,期待著最新一集出版時,卻看到《封神演義 外傳》,心裡想著「藤崎龍老師竟然本篇不畫跑去畫什麼外傳?可是畫風好像有點不一樣耶?封面有楊戩!好耶租了。」

結果,就此踏上了BL的不歸路。(尊龍你不用出來負責嗎!XD)

事後才知道那是盜版出版社(尊龍之類的)搜集了當紅的Jump系作品日本同人誌,隨意集結成冊,印成書來賣,完全無本生意,都沒有版權概念了,當然也沒有分級概念,小小年紀的我就這樣腦內宇宙爆炸。(再次呼籲尊龍出來負責!我搞不好能考上第一志願的,都是盜版同人誌害的(x)

由同人誌進入BL的世界後,我後來便開始看原創BL作品,那時候BL漫畫與小說都不算多,台灣BL小說作品更是依附在言情小說底下(最早的潛規則是封面是男der就有可能是BL,但後來也不太一定,有時候甚至文案寫得很模糊,還有可能想看言情租到BL,想看BL租到言情的尷尬情況。)

我早年大多是看花箋集取得授權翻出版的日本BL小說,覺得花箋集編輯的選書品味很讚,有好幾本我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也有可能是老人對於以前的事記得比較清楚XD)。

1990~2000年前後的日文 BL 是全球霸主(其他國還沒發展完整的商業 BL),各種奇思妙想都有。可查《絕愛1989》、《間之楔》(甚至有動畫),《炎之蜃氣樓》,或是山藍紫姬子,木原音瀨大神的作品。

那時因為民風純樸(?),大眾對BL、同性戀的理解不多,且多有誤解,進而影響到作品多以「不被接受的禁忌之戀」、「受打壓的戀情」、「虐戀情深」的內容為主。

不過,那時作品題材真的意外地多元,有科幻、歷史、音樂、輪迴、跨物種(?)……各種想像不到的都有,紀元前的BL老師們腦中的奇思妙想並不亞於現在呢。

2000~2010年後,隨著社會風氣開放,以及BL商業體系更加成熟,日本BL題材也開始流行起日常、治癒、校園……等風格。台灣有專門出版BL小說的出版社,其他國家的BL創作也興盛起來,引進的日本BL漫畫也越來越多,盜版同人誌在這時幾乎絕跡,租書店也開始沒落。

2010~2020年,這段時間日本的BL題材比較進入停滯期,反倒是其他國家各種風格發展百花齊放,中國出現現象級BL作品、韓國條漫興起、歐美圈的BL同人設定反過來影響原創BL。例如ABO設定最早是在《超自然檔案》同人作品中,後來被各種原創BL延用,最後熱潮後來更燒到日本BL界,有一段時間超多日文的ABO作品。

2020年後,現象級BL日劇《如果30歲還是處男,似乎就能成為魔法師》橫空出世,之前也不是沒有過BL日劇,但這部影響力直接影響整個業界,各國開始卯起來影視化BL,韓國、泰國BL劇接連超英趕美,BL日劇也進入固定量產期。

不過相對的,BL創作的媒介分散了,小說漫畫的銷量疲軟,觀眾分眾情況嚴重(熱門的還是很熱門,冷門就比南極還冷),有時候甚至得等萬分之一的影視化機會才能帶動銷售,達到過往的業績。

個人粗淺觀察, 日本BL小說似乎從2010~2020年就開始就少有出圈的作品,反倒是作者出圈了,有幾位BL小說跳來寫大眾小說,甚至獲獎連連。近年也因為影視化的關係,台灣除了中國BL小說外,也較多引進韓國BL小說、泰國BL小說,就連無影視化的歐美BL小說也引進不少(個人覺得多少跟日本BL小說在台銷量不佳也有關係)。

近期流行的題材觀察,大概在2020年後,受中國BL小說影響,解謎式、無限流、地下城……等特殊設定好像比較流行(抱歉個人對這類題材看不多,還請不吝補充)。

剛好最近剛看完一本韓國BL,我不知道較年輕的讀者的心得,但這本對老人來說就是滿滿的古早味,強制愛,誤會,你追我跑,如果搭時光機拿去以前租書店放也不會覺得它是三十年後的新作品。

當然,老哏之所以成為老哏,就是因為它有用所以一直用,而流行之所以復古,就是因為以前實證過會紅。流行及文風轉變,也沒有說好或不好,就端看個人喜好了!


衍生閱讀:

Week 33 符合框架但又不要那麼符合框架,聊聊故事結構問題

看到冒業老師的【迷信大綱或結構,可能會拖累小說創作】,裡面提到:

很多創作者在動筆之前,都會用上許多工具去設計故事的基本框架、角色設定或者大綱。

但其實寫作教學裡提到的,僅是寫作過程的冰山一角。

寫作教學內容總是有限,不可能拿著一部作品,逐一分析它的每個字、每一幕場景作者做出的抉擇,需要簡潔清晰的切入點。因此大部分教學都是教授結構化的寫作框架。

久而久之,會有人覺得只要符合這些框架,故事就萬無一失。

然而,框架頂多確保在特定的故事結構裡,它齊集了「需要有」的內容。可是這些內容有沒有做好,完全是兩回事。

小說不是劇本,小說正文也不是大綱。小說的重點是細節。這些框架不會告訴你,哪些細節可以省略,哪些則需要鉅細無遺。

我幾乎九成同意冒業老師的看法,但前提是「該作者已經走出了新手村,應該要試著活用基本功」。

如果剛開始想要寫故事的人,我個人覺得還是去要了解框架,先符合結構化的框架,試著用這些被數百年驗證、可以好好說好一個故事且讓別人都看得懂的好用工具,寫完一個故事,我們再來討論是不是太迷信框架這件事。

框架就像料理的食材,我知道做蛋糕需要有麵粉、糖、蛋、鮮奶油(起承轉合),但是,蛋糕只要有這些材料就一定會好吃嗎?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完全取決於甜點師的手藝。

為什麼要有框架/故事結構?

以前曾修過基礎設計相關的課程,開頭便先教「美的十大形式原理」(秩序、反覆、漸變、對稱……等),那時年紀小,不禁懷疑只要不符合這十大原理就不美嗎?還會很反骨地刻意不這樣做,照自己的直覺美感執行,結果,當然是作業被老師唸了一頓。

只要對象是「人類」、只要想要得到越多個體的喜歡,就得遵照各領域猶如聖經般的原理。

人天生就是喜歡秩序、反覆、漸變、對稱……等,用在故事結構上也一樣,不符合三幕劇、沒有起承轉合就不好看嗎?這不一定,一些邪典電影、非主流的故事也有擁護者,但都叫邪典及非主流了,喜歡的人就比較少一點。

那寫故事只要符合框架就會得到很多人的喜愛嗎?是這樣,但又不是這樣。

承冒業老師所說,「小說的重點是細節,這些框架不會告訴你,哪些細節可以省略,哪些則需要鉅細無遺。」

我則覺得框架裡每一幕之間的「黏著劑」很重要。

真的也看過起、承、轉、合,高潮點,首尾呼應。每一種它都有,但每一種都各自為政,就像吃起來麵粉是麵粉、糖是糖、蛋是蛋、鮮奶油是鮮奶油的蛋糕的作品,非常可怕。

那要怎麼寫才不會變成這樣呢?

完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多看多寫,而且「多寫」又比「多看」重要。

只有動手寫了才知道自己的故事問題在哪,也只有把一個故事寫完才明白整體哪裡不好看。

我曾有一段時間很著迷上各種故事編劇課程,但現在只覺得沒有動手寫,只有聽的話那些東西永遠不會變成自己的,用迷因來講,聽了都覺得「我懂了,接下來我會這樣寫」,但真正寫的時候才知道「不,我不懂」,後來就戒掉了「積課」這件事。

要戒掉「迷信大綱」這件事也是得靠多寫多看,唯有多寫多看才會明白工整的、沒有好好黏好的起承轉合真的很難看。

反之,如果多寫多看,功力足夠的話,故事要怎麼玩把戲,怎麼顛覆框架,都還是能吸引人。

Week 32 J人作者的苦惱

我是J人,講好聽是按表操課,嚴守時限,講難聽就是對於變動很難調整適應,會直接當機。

因此我沒辦法在截稿日前日寫上萬字,總是得在先前就好好規劃。比如12月要交十萬字稿,那一個禮拜五個工作天,每天要寫幾個字(一天最多3000),從哪一天開始。

而且人並非機器,雖然身為職業作家,寫作不能靠靈感,但總有生理期、小孩生病、大人生病、小孩大人一起生病(大崩潰)……等各種突發狀況要考慮,所以都會再抓個半個月到一個月。

今年比較困難。

先是某書改稿次數超過預期(也還不知道要不要再改第五版),導致原本一些能動的預定都往後排(8月本來應該再多出一本書的)。

這就已經讓我很焦慮了,結果多了一個不在排定行程內、無法延期的截稿日,對J人來說,天崩地裂。 先是吧其他工作推掉,開始計算時間與字數,應該勉強可以趕上,但還是寫得很趕。

就像原本排好的完美行程,被天氣打亂,飛機停飛之類的,拉掉想去的行程外,還得極限轉車,無法好好享受旅程,這就是我現在的狀態。

有時候聽到別人稱讚我,說都有規劃,好好在時間內交稿。但我也是很想問別人,如果不規劃,你們是怎麼在極限內趕出XX萬字?

我默默在追的一位同人畫家,每次都在場前三周,才說自己要出什麼本,可能前兩週才畫好20頁的草稿,算上印刷時間,總覺得他新刊要天窗時,他都能好好交出來,而且下筆如神,令J人我好生佩服。

我要是覺得快趕不出來就會乾脆放棄,不會跑到最後一刻。

以前投一些比賽的時候,需要把稿件印出來,以郵戳日期為憑,例如1/10截止,只要郵戳是1/10就沒問題,我就是那種絕對會在1/7-8就寄出的人,因為我想要趕快消除這個讓我壓力山大、焦慮到爆炸的源頭。

也是很佩服一些朋友,他們都會讓稿子盡善盡美到最後一刻,然後衝去北門附近的郵局(據說是全台最晚關的郵局?),趕著交稿。

有一次陪朋友去交寄比賽稿件,還真的很多人趕晚上七點郵局關門那一刻,光是事不關己地在旁邊看,場面就跟動作片電影一樣刺激,我真的很怕他的稿件來不及蓋上郵戳,郵局行員就無情拉下鐵門。不過台灣還是很有人情味的,只要在關門前一刻滑~~進郵局都會讓你寄。

還好現在很多比賽都是線上交稿了,但線上交稿趕最後也是會擔心Server和網路問題。

很多人對藝術創作都有迷思,我可能也有,總覺得一定要絞盡腦汁、能拖再拖、不惜被其他家編輯追殺也要帶著心愛的編輯逃去九州(手塚大師from《手塚番》)、被各種因拖稿而帶來困擾的人們怨恨也是要拖稿,才能誕生世界名作。

除了覺得藝術創作一定要拖稿外,覺得藝術家一定要窮途潦倒,或是花天酒地,或是憂鬱厭世又是另一種迷思。

雖然我也沒有要妄想誕生世界名作,但總覺得準時,甚至提早交稿的自己是不是對自己的作品太寬容了,得過且過,難怪一直沒有長進。可是拖稿我又會焦慮到爆炸無法創作,還是只能早早交稿。

我也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總之。活到這歲數也改不了。

所以,這次的截稿日真的很挑戰J人極限,我是無法熬夜寫稿的人,一過十二點我打出來的東西跟亂碼沒什麼兩樣,電腦前放隻猴子說不定都還能打出莎士比亞,但我就是個無用的人類。

如果能順利通過這次的考驗,我接下來一定要更好好規劃截稿日(向大宇宙發願)。

雖然那一位作家在我心中已然崩塌,但他說過的話還是很受用的——人品好、才華佳與不拖稿,三者至少取其二,前面兩個我都沒有,不拖稿還能努力一下。

結果這禮拜都在講廢話,因為我在趕稿嗚嗚嗚嗚嗚。

提到的資料:
無限猴子定理
《手塚番》

Week 31 自製書(自創/同人)販售擺攤的各種回憶與心得

明天就是NiCE2026了,本人睽違好幾年又再次出攤,真是既緊張、害怕又有點開心。所以今天來分享一些過往擺攤的經驗

上古時代畫同人漫畫擺攤時期就不多提了(想當年我第一次出同人本是RO呢!),直接從賣自創小說開始說起,大概是2006-8時期,我在PTT BB-Love連載小說,榮幸得到讀者們青睞,讓我自信心大漲,就想說來印個本在CWT上販售。

那時CWT已定居(?)在台大體育館時期(更早年還在各種其他場地流浪),我的讀者大多是已在PTT上閱讀的讀者,所以多數都用「預購制」,現場買的也有,但大概只占2成,其他還有通販,也很高興能全部賣完。

後來又陸續出了好幾本,也採相同的模式(預販+現場)販售。小說本相較漫畫本,有一大不利之處是,書比較厚,如果攤位比較小話,常常被紙箱占滿。又不幸排在中間的位子就很辛苦,也很對不起鄰攤,拿東西總會打擾到他們。

可能是擺久了,CWT也注意到箱子問題,我有一陣子都蠻常被安排在靠牆壁的攤。熟知同人生態的人可能會說「那不就是大手的位子嗎?」,不不不,CWT會因為各種因素調整攤位,靠牆攤不一定就是大手攤,但靠出入口的攤,絕大多數都是大手攤,因為要把排隊隊伍拉出去(個人經驗)。

總之靠牆之後,擺攤人生也光明了起來,再加上每次都與三五好友一起擺攤,大家會分享食物(好懷念罐子的套餐!)、分享戰利品與八卦(?),每次擺攤都還蠻開心的。

那時的銷量本數也大都有到三位數,算是台灣BL原創小說的黃金時期。

約是2008-15年,跟我同屆的作者也大都從學生到社會人事,經歷身分轉換期,大家慢慢轉移生活重心, 同一段時間,鮮網倒掉,晉江小說網崛起,閱讀習慣改變,出版業從2010開始跌跌跌,直到現在2026年,同屆還留下來繼續創作的人不多,我熟識的作者裡應該只剩五根手指數得出來的作者還有在創作擺攤,跟我這個死不走的老屁股。

這段時間真的蠻辛苦的,我也曾經歷單場0本售出,各種懷疑自己寫的東西還有沒有人要看。台灣原創作品再度比較被提起,似乎也與2014年318學運發生,2015年後時間點重疊,故事是否在台灣,內容是否有支語……等等議題也是這幾年常見的月經題,2025年後則是AI問題了。

有志寫作者,真的要去擺一次攤看看!

我完全明白有志寫作出書者的夢想是:被出版社青睞,只要負責交出超棒的稿子,就可以歷經編輯、印刷後,在誠品漂亮的書店裡,看到自己的新書被放在平台上。

但是,這樣的機會在未來只會越來越少。

讀書人口下滑、娛樂改變……等等老調不重彈了。但是,我真的很建議有志寫作出書者,可以試著自己去製書、印書、擺攤賣書,就算不懂前面的編輯、印製也沒關係,現在都有付費的服務,少量印刷也都可以印得很美,但是最後,擺攤賣書一定要自己來。

這是除了簽售會外(現在也很少辦了,超紅才會辦),作者唯一可以「看到」讀者的時刻。

讀者並不是點閱榜上的數字,不是按讚數字,也不是銷售數字。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賣出十、三十、五十本,看起來很少,但是,當那十、三十、五十個人排排站在你面前,說真的,很難不感動,這些人為了你,拿出他寶貴的時間與金錢,走出家門,在熱得像蒸籠的台灣熱大天下,走到你面前,為了買你一本書。

除了難以言喻的感動外,與讀者交流、觀察客人也都是很難得的經驗。

雖然現在會在場次上翻看小說、買小說的人比較少了,但也不致於零。光是看客人拿起書翻閱時臉上的表情,就完全值回印書的各種代價。

當然,相反的也可以看到自己與大眾市場的距離,人龍流過沒有人願意停下來看書一眼,又或是拿起來翻開,看到是小說本就匆匆丟下離開的客人,又或是經過時看一眼露出嫌惡表情的客人。都可以讓你體認到很多事,也能讓你更有勇氣去直面大眾市場,或是放棄。

或許有些人會覺得自己寫小說就是不想跟人交流,就是大I人,不適合擺攤。那我覺得可以帶上一個E人朋友幫忙(場次俗稱小精靈),即使不直接與客人接觸,在旁邊看他們買書也很有趣。

若連這樣的朋友都沒有,我也看過直接放錢箱在桌上,如果需要就投錢拿書的攤位,零溝通成本,還可以順便做社會實驗(?)。

總而言之,擠出版、比賽窄門真的很辛苦,而且AI出現後,只會越來越窄(比賽偏向停辦,出版審核更高),不如試試自印自賣, 自印書要有ISBN、想上誠品等書店,也都是辦得到的,花些成本試試自己的出版夢吧,畢竟,出版社不會為所有人的作家夢買單。

Week 30 推薦初階寫作書《專業作家.編劇都在使用的「劇本中心式」故事創作法》與《專業作家.編劇都在使用的「劇本中心式」故事精煉術》

我是個很喜歡看寫作書的人,卡稿時看,想轉行的時候看,覺得沒有未來的時候看。

大部分歐美寫作書離我們都有那麼一點距離,雖然創作故事的方式、手法與理論無國界,但讀起來還是有那麼一點隔閡,看到例子總要拐個彎才能想通。

而且,我相信這世界上有所謂的天才作者,寫作也有各種方法,作家不一定會教人,教的方法也不一定人人都學的會,反之,不是作家也不一定就不會教人。

這兩本《專業作家.編劇都在使用的「劇本中心式」故事創作法》與《專業作家.編劇都在使用的「劇本中心式」故事精煉術》很有趣。作者新井一樹不是作家也不是編劇,但他的爺爺是「劇本之父」的新井一,並是編劇中心創辦人,單純繼承了爺爺的名號(怎麼跟某個名偵探有點像),繼續爺爺的志業。

「我自己雖然不是編劇,也不是小說家,但身為新井一的孫子,我給自己的使命,就是把前人留下來的這套「劇本基礎技巧」,傳遞給每一位渴望寫出有趣故事的人。」

──出自《專業作家.編劇都在使用的「劇本中心式」故事精煉術》

不是編劇也不是作家教的寫作方法值得信賴嗎?

不得不說,他的這一套方法既簡單又易懂,而且因為是日本人,與我們的風俗民情比隔了個太平洋的美國還要相近一點,舉例也都是人人都聽過的童話故事或比較近年的作品,十分輕鬆好讀。

而且日本這類的教學書都很貼心,寫作方法明確,圖表特多,每一章結束後還會例出重點,還會寫出讀者的心裡話(?),給予脆弱的作者情緒支持。

「我好像已經聽到有人在慘叫了。「這種讓人看到眼花的苦工,誰做得到啊!」但是,相信我,請一定要試試看。讓我們一起熬過去。要讓故事成功娛樂化,這條路看起來最繞遠路,其實才是最快的捷徑。在實際動手前,先讓我幫正在猶豫的您打劑強心針,告訴您「初步盤點」有多神奇」

──出自《專業作家.編劇都在使用的「劇本中心式」故事精煉術》

第一集的《專業作家.編劇都在使用的「劇本中心式」故事創作法》採用大箱子與小箱子的方法,是連猴子也懂的超簡易創作法,真的是手把手帶你從零到有,從故事到角色到結構打造小說、劇本。

最近出版的第二集《專業作家.編劇都在使用的「劇本中心式」故事精煉術》(到底為何書名要這麼長啦),則是專注在「改稿」。

剛從改稿地獄脫出的我如醍醐灌頂,如果這本書早點出,我早點看到的話,可能就不用改到四版了。這本書教的改稿方式比之前看過的《王牌經紀人的暢銷小說寫作指南》還要簡單易懂。

雖然走的是學院派風格,不過,幾乎各種技藝都強調基本功, 基本功不練好的話,就不用說各種變體了(倒敘、第二人稱、書信體、敘述性詭計……等),沒有人可以一步登天,就算是天才作家,他的基本功也一定很牢固,只是學習曲線比別人陡峭。

這兩本書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太初級」了, 若過往曾認真鑽研基礎的人看了可能會覺得老生常談,或是這我早就會了,我想學的是怎樣能月入28萬啊(投股票比較快,真的)。

不過我個人還是看得蠻開心的,有種「原來這個理論可以這樣說明啊」、「原來可以用這樣的方法會比較清晰啊」。

總之,沒有業配,單純推薦給尋找基礎寫作書的您。

參考資料:

《專業作家.編劇都在使用的「劇本中心式」故事創作法》https://moo.im/a/4fhuyO

《專業作家.編劇都在使用的「劇本中心式」故事精煉術》https://moo.im/a/49gjYZ

Week 29 在台灣寫作月入28萬,有可能嗎?

在噗浪上看到大家在討論這一題,先不論發言的背後真假以及是否真有這位作者,試著單純討論可能性並拆解收入來源及怎麼做到的?

先自問自答:單就「在台灣寫作月入28萬,有可能嗎?」這題來看,是有可能的。

以一本書350元單價來計算,版稅算10%就好,每賣一本書作者得35元,反推的話,只要月賣8,000本即可達到,這對排行榜上銷售上萬本的,甚至幾十萬本的作家來說並非難事,更何過超過本書級距,版稅會增加(5000本以上,12%之類的)。

可能無法月月收入28萬,但首賣那個月應該是有可能的。

不過,噗浪上的問題有一些前提 :

1.該作者寫BL小說

2.該作者(自認)默默無聞

3.無其他相關版權出售等衍生收入

先試著以自出版的方式來算看看。

以一本書350的單價來計算,假設該作者把成本壓到最低,封面、校稿、排版、行銷、都自己來, 暫不計擺攤/寄售相關費用,只單算印刷成本,抓個150元好了(雖然紙價漲好多),賣一本賺200元。

要收入28萬,需售出1400本。以現在(非暢銷作者)的小說新書一千本首刷來看,能賣完1400本是非常驚人的數字。

如此驚人數字竟然默默無聞,我個人也是覺得蠻意外的,而且上述皆是不扣除成本的數字,如果扣掉成本,淨利要達到28萬的話,則要賣更多。

有些出版社編輯也會關注同人誌市場, 會挖掘有潛力的作者,可能該作者不在場次擺攤(1400本的書量很多,很難不受關注),只在網路上販售,而且買的人都默默購入,不轉貼、不發心得。

另外還有談到電子書的部分,我個人的數字可以提供參考,在讀墨電子書平台上,我自出版的部分,一年約售出1,000本上下,需與平台7:3拆分,等於我收入為售價的7成。

假設月入28萬作者只賣電子書的話,350*0.7=245,需一個月內賣出1,145本書(若要加上成本的話,則需賣更多),以這個數字來看,應該是絕對會上讀墨的銷售榜。當然,他有可能在其他家平台上架,以目前幾大家平台來看(讀墨、BW、kobo、pubu、博客來),1145/5=229,月賣229本也算是絕對會吸引到注目的數字。

出版模式單價作者單本所得月入 28 萬需售出市場現實狀況
傳統商業出版$350$35 (10%)8,000 本橫掃各大書店暢銷榜冠軍
自出版紙本小說$350$200 (扣印刷成本)1,400 本同人場排隊到攤位外的巨型大攤
自出版電子書$350$245 (70%分潤)1,145 本穩坐 Readmoo / BW 平台月榜首

最後,我只想跟這作者說:說自己不紅,您實在太謙虛了。

另外,想分享一個流傳很久的小故事。

「如果想要在網路上找1,000元以下、CP值高的耳機,該怎麼找?
到PTT『耳機版』PO文,寫道『1,000元以下耳機,沒一個好貨!』,
你就會得到很多1,000元以下,高CP值的耳機推薦了。」

加碼:自出版/二創同人誌報稅問題

同一篇討論裡還有提到報稅問題,老屁股我這邊也可以跟大家分享。

.自出版電子書報稅

電子書報稅比較簡單,幾乎所有平台都會先幫你算,當月收入超過2萬元,則會先幫您預扣10% 及2.11% 二代健保補充保費(若符合扣繳條件),若有申請eISBN,可以提供委託書,委託銷售業者代為提出免稅申請。

個 人取得稿費、版稅、樂譜、作曲、編劇、漫畫、講演的鐘點費等收入,每人每年合計不超過 18 萬元 時,可以全數免稅,超過 18 萬元的話,可以就超過部分檢附成本和費用憑證核實減除,或直接減除 30%的成本費用,以餘額申報執行業務所得。但如果是自行出版的部分,可以減除 75%的成本費用後 ,以餘額申報執行業務所得。

適用項目為「9B-99著作人自行出版者」, 全年免稅額度為 18萬元,費用率標準 75%,以25% 餘額申報所得。

簡單來說:小明自出版1本電子書,年收入10萬元,因未超過年免稅額18萬,平台得退稅。若超過,則照以下公式申報所得:

(自出版收入 – 180,000元) × (1 – 75%)=申報所得

.自出版紙書報稅

道理與電子書一樣,差別在於沒有平台可以替你報稅,需自行申報,收入大於18萬的話,扣除75%後,需申報所得稅。

這部分國稅局比較難查證,但江湖傳言,同業都會幫忙搜證檢舉(數書箱、問印刷廠),還請各位盡國民義務,千萬不要逃漏稅啊!

一般逃漏稅罪:以詐術或不正當方法(如做假帳、開假發票)逃漏稅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 1,000 萬元以下罰金。

所以,照上述,月入28萬的作者應該要繳納稅務。

就算只有單一個月收入28萬元,也超過年免稅額18萬,

(280,000元 – 180,000元) × (1 – 75%)=2萬5(申報所得)。

參考資料:
中華民國文化部-圖書銷售免徵營業稅專區
908682606

Week 28 AI製圖作為小說封面的觀感討論

剛好看到在討論「AI製圖作為小說封面的觀感不佳」的議題,覺得很有趣也很值得探討。

以下言論主要出於我的個人對社群、市場及新聞的觀察與想法歸納,沒有任何讀者市場民調投票調查內容,還請斟酌參考。

—

個人觀察,目前大部分讀者對於AI創作的書籍抱持負面看法,因此,出版社面對AI寫作的書籍也保持防守態勢,甚至不惜暫停出版(詳見參考資料新聞)。

關於AI創作書籍的部分之後可以再專文探討,本篇主要想聊的是「若內容為作者本人一字一句手打創作,但使用AI生成圖片作為小說封面呢?」

以下先定義各種封面:

■ 自行繪製/設計:

智財權:作者本人
成本:低,自行吸收
效果:依作者能力而定
爭議性:無
速度:慢
主導性:高

■ 出版社繪製/設計:

智財權:出版社
成本:高
效果:依出版社成品而定
爭議性:無
速度:慢
主導性:低,作者與出版社簽約後,雖然多數出版社會尊重原作意見,但除非合約上有寫明,否則對於封面沒有太大話語權

■ 委託他人繪製/設計:

智財權:創作者本人,或小說作者依正當管道取得
成本:高,需付費取得
效果:依成品而定
爭議性:較無(除非創作者或作者盜用未經授權的畫作/抄襲)     
速度:慢     
主導性:中

■ 使用AI繪製/設計:

智財權:無,AI畫作無智財權,但需遵守各AI公司相關規範
成本:低,頂多付AI月費
效果:依成品而定
爭議性:大
速度:快
主導性:高

綜合以上幾點,要成本低、無爭議及主導性高,就得自己做,但成效依各人能力而定,當然最好就是委託適合的繪師設計師製作,但成本相對高。AI製作雖然成本低,但爭議性大,其實是個不太OK的選擇。

那為什麼作者還是會用使用AI生成的封面呢?

想當然應該就是方便,快速與便宜,這三者的交集就是AI生成。

AI生成的封面為何讓人嫌惡?

先聲明,我並非要譴責使用AI成生封面的任何人,也非站在高道德標準批評他人,覺得要快要好要便宜的交集似乎真的只剩下AI生成。

現今,寫小說想得到報酬不易,很多作者都是兼職寫作,沒有太多預算可以委託繪師設計師,或是寫小說都沒時間了,更不用說還要在封面上花心力與人溝通來往,只是暫時放一下封面,正式出版時會委託新封面……等,這些選擇AI生成封面的原因我都可以理解。

我想探討的是,為何AI生成的封面為何讓人嫌惡?

■ 易被誤會小說內容也是AI產製

現今許多電子書城都被粗製濫造的AI生成內容書籍上架入侵,AI生成內容的書籍理所當然地,封面也是AI生成。

若封面使用AI生成,很容易被誤會內容也是AI生成。我認為這是讀者們對AI生成封面反感的主因。

■ 簡單一句話:不好看

目前AI生成的圖片雖然看似華麗、元素多樣,但很容易視覺疲勞,沒有設計支撐的基礎,也沒有視覺引導焦點、設計理念、色彩計畫、適度留白……等,在一般人眼中可能就會化作一句「不好看」、「AI感」。

不過老實說,我個人看過比較好看的AI生成圖片,可能就需要與AI各種調整、溝通無數,再加上人類的美感。

■ 智財權疑慮

AI生成的圖片不受智財權保護,生成的XX風格的圖片,也容易讓人覺得是抄襲原作(ex:成生宮崎駿風格的圖片)。也許因此讓人覺得小說作者對智財權的態度過於寬鬆?

■ 創作辛苦論

大部分的人都認同原創作品是辛苦的,要手打十幾甚至幾十萬字小說也很辛苦。但是AI生成圖片只需不到一分鐘,相對於內容如此費時,封面=外表包裝(?)卻很簡易,就像是純手工打造的藝術品卻用工廠大量生產的塑膠袋裝著賣一樣讓人感到落差過大。

個人覺得這可能也是大眾不愛AI小說封面的原因之一,市面上高級的商品大都有相符合的高級包裝(買萬寶龍鋼筆卻用塑膠袋裝著的話,我也會氣死),文學鉅作或是暢銷作品也都有相襯的封面。

如果重視自己創作的小說,可能應該要更重視封面。但又回到前提,作者沒錢也沒多餘的精力做這件事。

沒錢沒時間沒精力,又不想用AI生成封面的話還有別的路能走嗎?

■ 用預設封面

目前許多小說網站有許多預設封面可以使用,就我個人觀察,用預設封面可能還比AI生成的封面觀感好一點,但缺點也很明顯,完全不突出,不顯眼。

■ 用免費素材/照片網站

像是irasutoya.com 或是其他素材照片網站,很多都是免費使用,不過要在這些網站上找到符合的風格素材也需要花上時間。

■ 用Canva設計

我現在做簡報也都會用Canva的範本,免費版就有很多好範本了,Canva網站上有很多預設好的制式封面,但要找到合用的,同樣也得花時間。
(而且我猜想Canva上的設計可能有些也是AI產生的?但經過Canva自己篩 選修改過)

—

以上是個人近期的觀察與想法,也蠻想辦個投票,看看廣大的讀者們對封面有什麼看法,不過,研究上有效的投票問卷調查需要經過相關學術設計、選擇投放的受眾、投票結果的統計分析……等等,隨意做的投票結果又沒有任何意義,不知道有沒有人論文想做這塊的(?)。

老人我以前在網路上連載作品時沒有這種苦惱,那時候沒有封面欄位可以上傳圖片,面版就是純文字,只能靠標題吸睛,也不會被懷疑是AI作品(頂多就是被罵難看),既是利也是弊吧。並非貴古賤今,不是說現在比較好或不好。

總之,每個時代都有那個時代的煩惱啊。

參考資料:

疑似AI創作內容過多!阿歇特緊急喊停恐怖小說《Shy Girl》出版 | ETtoday AI科技 | ETtoday新聞雲
日異世界小說奪大獎遭撤資格 AI寫作踩紅線…漫畫企劃全喊卡 | ETtoday遊戲雲 | ETtoday新聞雲
https://news.cnyes.com/news/id/6043856

當45分鐘能寫出小說 言情作家靠AI年產200部作品 引發讀者批評及抵制 | 虛詞編輯部 |
亞馬遜 Kindle 商店充斥 AI 生成書籍,讀者如何辨識低品質內容?

Week 27 初稿都是垃圾,二稿三稿四稿……修到哪版才是黃金?收到意見該改還是不改?

初稿都是狗屎。
— 海明威

本來只停刊一周的,但因為所以就停了兩周,真的很抱歉!
交稿後的我又重生回來了,會繼續這個每週寫作手帳的!

打鐵趁熱地來聊聊「修稿」。

剛寫小說的時候,其實我是不修稿的,就一次寫完,頂多就出版前再重新看一下有沒有大錯。

也有聽說有作家是邊寫邊修,像先前訪問過陳浩基老師,他說每天寫新稿前,會先修一下昨天寫的部分,這樣子到寫完的時候也修完了。真是天才作法!

後來我想要更精進自己的作品與嘗試不同的寫作題材,就比較常修稿。當然,每次寫完作品的當下還是會被自信淹沒,覺得自己的作品很完美啊,何必要修呢?然而,放了一個禮拜後再看,真的會像海明威所說的「初稿都是狗屎」,先前的自己彷彿戀愛腦被鬼遮眼,完全看不到缺點,但是時間與距離讓腦子清楚後再來閱讀,就能用比較客觀的角度看待自己的作品。

後來,也不知道是好或壞,這種「寫作蜜月期」就越來越短,我現在可能只要放個一天,隔天再看就知道哪邊該修正了。

現在覺得修稿是作者的自我修養與禮貌。就像出門前會照一下鏡子,時有忽然覺得衣服不對,整身大改,或只是拿掉臉頰上的飯粒(改錯字),都是對自己即將展現在大眾面前的尊重。而且,日後你絕對會感謝有修稿的自己。

雖然修稿很痛苦,甚至比寫作更痛苦。

要大刀闊斧地砍去每個自己親筆寫下的文字,猶如砍入血肉般,要重新整理故事脈胳與思考,猶如質疑自己的人生般,要新加入先前未有的對白文字,猶如在已完成的畫作上塗鴉般猶豫。

我自己的經驗是,如果方向是正確的,自己會知道這是一定要修的,要砍上萬字也是一定要改的。但如果方向不對,或是沒有方向,修稿會是地獄。

先前有過幾次可怕的編劇修稿經驗,因為不太理解業主想要的方向(可能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而我也無法通靈),冒然修了好幾次稿,真的很苦痛,很想吐,覺得自己在寫什麼垃圾東西。

不過,反之,若修得好的話,一切就豁然開朗,會覺得作品真的變得更好了,還好有修。

寫作比較像油畫, 是不斷鋪陳、塗改與堆疊的藝術,不要害怕修稿。

收到意見該改還是不改?什麼意見是好意見?

這次的稿子除了是我修最多次的之外,也是我難得收到過最多意見的稿子,算了一下應該有超過十個人。

我以往的稿件在出版以前幾乎只有我跟編輯、校稿看過,這次會比較特別是有一些複雜的原因,就不詳述。覺得意見一多,「選擇」就變得非常重要。

在收集各方意見後,我個人會先暫時把這些意見放一旁,先確認自己這次想要修成什麼樣子、重新回顧故事的中心主旨,看看有沒有偏離或是需要修改的部分、重新調整角色、整理年表、整理關係……等。

等自己覺得要改的部分確定好後,再來篩選意見。

◇ 情緒性的、主觀喜好的、沒有建設性的意見

這些意見都會暫時被我拿掉。

像是:「我不喜歡這個角色」、「很難看/很好看」、「這裡怪怪的。(但對方說不出哪裡怪,自己確認後不覺得怪的話我就會拿掉)」。

◇ 與自己修稿方向相反的意見。

例如:我覺得新一版要降低恐怖元素,但意見卻覺得要提升恐怖元素。這就要回到自己對作品的想像是什麼?要讓人覺得這是個恐怖作品嗎?如果否的話,就可以暫時把意見放下。

◇要結構性大修改的意見。

例如:「把這段調整到前面,變成倒敘」、「改成由XX角色的視角來看呢?」、「比起長篇,改成短篇比較好」

這種我會在腦中試著重新想像,或是直接段落調整、試寫一段看看,如果自己覺得效果好就會修改。

◇錯字、邏輯錯誤、角色不符人設、挑錯、無法自圓其說、田調不足的意見

例如:「兇手本來拿著刀,後面就不見了?」、「XX在OO10歲時,應該是30歲」

這種是必改的意見,我會超級感謝挑出來的人,視他們如再生父母,能在出版前抓到都是萬幸。

◇自己暫時辦不到的意見

例如:「可以再多揣摩角色在OO時的XX情感」、「詭計應該要轉更多彎」

想改但自己暫時能力不足的意見,雖然像塊大石壓在胸口上,不過真的辦不到或是時間不夠的話,也只能Let it go。

不要卡死在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上,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作品,最重要的還是完成故事,在自己能做到的範圍內寫完故事,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讀者就好了。這些意見放心裡,下一本書再努力。

■

最後是提醒,要對作品負最大責任的永遠是作者自己,若依照意見修改了,作品卻不如人意,也不要怪罪給意見的人,畢竟是作者接受了這個意見,主動去修改的。

如漫畫《草芥瀕死之際》裡所說「編輯不會陪作者一起死喔。」,反之,因作品得到莫大的榮耀與利益也沒有多分給編輯。所以,接受或不接受意見,都要作者自己負責。


參考資料:
■S304■ 華文人氣推理作家的驚世「小品」大作《隱蔽嫌疑人》ft.推理作家陳浩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