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寫什麼?
其實我一直沒有「要寫什麼」的問題,想寫的東西很多,怕是寫不完而已。投比賽或補助的話,比較會有這個問題,就像命題作文一樣,被侷限了又要得到少數人(評審及主辦單位)的認同的話,就會有「寫什麼才好」的策略問題。比賽或補助的話題之後會再講到,先放在一旁。
之所以想寫的東西很多,是因為我平常習慣性地會做下面幾件事:
- What if,思考「如果這樣會怎樣」
- 三題練習寫作
- 搜集新聞
What if, 思考「如果這樣會怎樣」
Disney+上有個漫威的What if系列,我個人還蠻喜歡的。他把眾所周知的漫威世界玩得很透徹。像是「假如…黑寡婦殺了鋼鐵人呢?」、「假如…漫威殭屍橫行地球呢?」,故事劇情卡關的時候也可以試著用這個方法,毫不設限、甚至超出角色設定地亂想,說不定意外地會產生新的有趣故事。


我個人則是常落實在生活中,像是《黑美早餐店》系列,是因為我去了某間早餐店,遇到了看似刻板印象8+9外貌的店員,便想著「如果是金盆洗手的流氓來經營早餐店會怎樣?」《暗戀對象加入了邪教該怎辦》則是看邪教相關的書籍時,想著「如果暗戀對象加入了邪教,會救他還是?」or「如果暗戀對象是邪教教主呢?」之類有的沒的問題。
覺得有趣的就會記錄一下來,作為靈感庫,有些也不一定會立刻動筆。
三題練習寫作
隨意自己出三個字詞(或請別人出),寫出一篇故事,是很不錯的短篇練習方法,偶爾不想寫或寫不出來的時候我就會玩玩這個作為復健。也有可能從中產生長篇作品,更能讓人意外挑戰平常不會寫的題材。
《風流宰相臥龍床》最早便是源自三題寫作,後來竟然(?)還寫了三本,我以為自己此生都不會寫古風長篇作品,結果三題寫作讓我跨出舒適圈。
搜集新聞/網友心得/奇聞
真實世界永遠比小說更有趣。
我一直有搜集奇怪新聞或網友文章的習慣,取材的時候也會參考,像是有人會分享一些職業心得,失戀失去親人的感受,夫妻吵架的內容……等,都能作為寫作的材料。
我現在主要用Notion整理這些東西,還是有點亂亂的,也是有點苦惱。

寫了這麼久,除了古風那篇跟少數幾篇微科幻之外,我的作品都還是比較偏真實向,也一直想說要來寫寫奇幻向的故事,還在努力中。
另外,雖然前面提到我不缺「寫什麼」,也搜集了很多材料,但其實能發展成長篇的題目並不多。大部分都只是題目有趣,但缺乏故事與角色,只是有趣撐不久,以三幕劇來說大概只能撐開場。
像是我的作品《你是我的綠色乖乖》最早的靈感只是想著「若有個人型乖乖,那不是很有趣嗎」,然後就放了幾年,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很空,後來想到可以加上「失去」這個主旨,還有一些有的沒的想寫的,足夠填滿第二幕,才開始動筆把故事完整寫完。
寫什麼才有人看?
我覺得寫作就像是對世界拿大聲公講話,如果想要有很多人聽,內容勢必是「很多人」有興趣的,否則就會像路邊喊話的候選人一樣,無人問津。
為什麼我上面那段會把「很多人」框起來呢?因為這得講到「市場性」。
在上禮拜Week1裡,我寫到「為別人而寫、為了外在的獎勵而寫是很難寫得長久的,唯有為了自己而寫、為了內在的探索與成長而寫才能走得長遠。」,其實這句話與「市場性」是完全背道而馳的。
現在娛樂多樣化,絕對不是「好故事絕對不會沉沒」的年代,而是「內容過剩的年代」,「好故事只是爭取市場關注的入場券」而已,世界上多的是戰死在尋求觀眾注意力沙場的好故事。
若只是想寫作自娛,當作興趣消遣,或是寫個同人二創滿足「萌」娛樂同好,那確實不用關注市場這一塊。但是如果是想以寫作為生的話,就不得不關注了。
寫自己想寫的東西叫純文學,寫讀者想看的東西叫網路小說。
雖然韓國這本《我的職業是網路小說家》這本書裡這樣寫,不過我覺得事到如今(?)若想要靠寫純文學活下去,也得關注一下市場,或是社會關心什麼,或是補助案評審口味。
當然,這世界上也有那些上輩子救了宇宙,超級幸運的人,自己喜歡的,大部分也剛好是市場喜歡的,那就能暢快地寫下去了吧。但很可惜,大多時候我們個人喜歡的與市場大眾交集的有限。


即使如此,我思考及經驗得到的結論,也不是得完全迎合市場才能活下去,不然就打了自己上禮拜的臉嘛。
長到這個年紀,不太喜歡非黑即白的論述(除非是數學,不會就是不會),覺得任何事都有模糊地帶。
個人覺得,若將迎合市場/接受客製需求與寫自己想寫的,分成光譜兩端,那由左而右,大略將是,編劇、網路小說/輕小說、類型小說、純文學,如下圖。


編劇是高度客製化需求的文類,劇本是戲劇(包含劇場、劇本殺、LARP、遊戲等等)的建築藍圖,而沒有拍出來(被使用)的劇本幾乎就是Nothing,為了被拍出來,編劇可以進行一切修改。當然也有一些劇本是由編劇主導的,可是一旦要進入拍攝,還是得以如何呈現為最優先。
編劇圈最愛講的笑話就是,一句簡單「千軍萬馬」預算加幾千倍(不過現在有AI影片也許可以簡單做到?)。而且說到底,文字要怎麼具像化,最終也是取決於執行端,絕對不可能做出如同編劇腦中一樣的畫面,即使是編劇兼導演也無法100%還原吧。
編劇的自我表達在客製化面前是很卑微的,也許國外的編劇有比較大的權力可以插手到製作面,進而不用修改,但台灣國內大部分都是要編劇修修改改,曾聽過一部電影改到上百次,真的頭皮發麻。
接案寫作應該不用多說明,我排得比編劇還靠右一點是因為有時候案主給自由度蠻高的話還是可以表現自我。
輕小說/網路小說一種跟隨市場流行的小說,當然也有例外,這邊說的是絕大部分的小說,光看「異世界」題材長年占據榜上以及書量就知道了,故放在中間偏左。
類型小說的話,大部分只要符合在類型的框架裡,某種程度上是可以愛寫什麼就寫什麼,還希望你在框架裡各種天馬行空,甚至是跨類型。
純文學(或是散文、詩詞)則是高度自我表達的文類,不理會三幕劇或起承轉合,如果不在意能否出版或是有沒有人看的話,真的可以超自由發揮。
每個作者適合的光譜位置不一樣,有些人可以接受被各種修改指教,還是能寫得很開心的話,就超適合當編劇。有些人完全無法配合市場,也不想理會大家想看什麼的話,可能比較適合寫純文學或散文,但若要靠此吃飯,就得看看你喜歡的是不是大眾也喜歡,或是靠其他收入(演講、業配、教學等等)來支持寫作。
我個人的話算是中間偏右,也曾試過影視編劇,但真的不行,改到第六版我就快發瘋(後來才發現,倒也不是改的次數問題,而是「改什麼」的問題,還有國內產業各種問題,這個之後可以再聊)。
現在寫漫畫劇本,因為自己就是原作,不太會被改,而且好喜歡文字變成圖像的模樣,可能不完全是腦中想像的樣子,但偶爾也會有「原來可以這樣」或「竟然這樣?更讚!」的時刻,覺得很棒。感謝漫畫家老師們,你們是神。
若是接案的話,我會調整心態,畢竟業主最大,不過,能在限制之中稍稍展示一點自我也是種不錯的挑戰。
找到或是認清自己與市場的定位蠻重要的,如果寫網路小說,卻一昧追求自我表達,不關注市場,讀者就真的不多。就像是想在菜市場裡賣東西,卻進貨奢侈品一樣,自然難以吸引人留下腳步。
但若是認清自己就是想要寫自己想寫的,只要認知不要有落差(寫超冷門題材卻希望一夜暴紅,沒有人氣就開始發散負能量……),倒也是可以堅持下去。這種持續寫作、堅持自我的精神讓人很佩服,像是洛夫克拉夫特,雖然生前懷才不遇,但他的克蘇魯神話世界觀現在卻影響各個領域,從超冷門大翻身,希望祂能覺得欣慰。
■下回預告 ■
Week3:自己想寫的東西+市場=?娛樂包裝議題,還是議題包裝娛樂?
參考書目:
《寫出娛樂的力量:貴志祐介教你成為暢銷小說家》
《我的職業是網路小說家:韓國人氣作家的致富寫作教室》 我的心得
《王牌經紀人的暢銷小說寫作指南》
